在中国电动车市场，一直有个”南雅迪、北爱玛”的说法，但除了这两大巨头，还有个”搅局者”曾经让整个行业都为之震动。

它就是小牛电动车。靠着时尚的设计和一系列创新，小牛硬是在中高端电动车市场闯出了一片天，甚至被戏称为”电动车界的爱马仕”。

小牛当年的发展速度有多猛？成立才4年就成功登陆纳斯达克，这个速度让很多老牌厂商都眼红。要知道，比小牛早18年入局的雅迪，等了20年才上市；爱玛更是苦熬了22年才等到这一天。

上市后的小牛更是风光无限，2021年股价一度冲到53.38美元的历史高点，市值高达41亿美元。那一年业绩也创下纪录：营收37.05亿元，同比增长超50%；净利润2.26亿元，年销量首次突破百万辆。

可惜好景不长。随着市场竞争加剧，小牛开始显出疲态，2022年和2023年连续两年销量下滑，业绩也由盈转亏。更糟的是，九号公司等新势力后来居上，传统品牌也在加速智能化转型，很多曾经的高端配置都变成了行业标配。相比之下，小牛在渠道和研发上的投入明显跟不上节奏。

最近公布的2024年财报显示，小牛营收32.88亿元，同比增长24%，亏损幅度也有所收窄。表面看似乎有回暖迹象，但要知道这是在连续两年业绩下滑后的增长。更关键的是，自2022年陷入亏损以来，公司已经连续三年没能扭亏为盈。

对比2021年的巅峰时期（营收37.05亿，净利润2.26亿），现在的小牛确实大不如前了。

持续的亏损让投资者信心尽失。股价从最高点暴跌超90%，市值缩水到只剩3.3亿美元，简直惨不忍睹。
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就在业绩持续下滑的同时，小牛还遭遇了产品质量危机：投诉不断、抽检不合格，甚至在”315″晚会上被点名批评。

曾经扬言要颠覆行业的小牛，如今却陷入这般困境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让我们从头说起。

智能化标签站上巅峰，随后一路下滑

小牛从诞生那天起，就自带光环和流量，妥妥的”明星创业公司”范儿。

2014年，当时还在金沙江创投做投资的李一男，通过明势资本创始人黄明明的介绍，认识了设计师胡依林。两人聊得特别投机，很快就决定一起搞事情——于是，小牛电动车就这么诞生了。

李一男这个人，本身就带着传奇色彩。15岁考上华中理工大学少年班，毕业后进了华为，短短两年就当上了总工程师，27岁更是直接升任华为常务副总裁，一度被外界视为任正非的接班人。但后来因为理念不合，他选择离开华为，自己创办了港湾网络。戏剧性的是，这家公司最后又被华为收购，李一男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老东家。不过这次回归没持续多久，他又先后去了百度当CTO、中国移动负责12580业务，而创办小牛电动车时，他放话说这是自己的”最后一次创业”。

除了李一男，小牛的核心团队也堪称”全明星阵容”——来自宝马、英特尔、微软、华为、麦肯锡、KKR等顶级公司的大佬纷纷加入。车都还没造出来呢，各路VC就已经抢着投了5000万美元，这待遇，简直羡煞旁人。

小牛也确实没让人失望。2015年6月1日，小牛首款车型N1正式发布，直接开创了”智能锂电”电动车的新时代。

更夸张的是，6月30日，N1在京东众筹结束的时候，直接刷新了京东众筹的历史纪录：众筹金额7202万，史上最高；线上销量1.6万台，史上最多；3小时40分钟就破了纪录，史上最快。这成绩，放在今天看都相当炸裂。

从设计上看，小牛N1确实让人眼前一亮——标志性的”天使眼”日行灯、酷炫的外形，再加上强劲的动力，彻底颠覆了人们对电动车的传统印象。技术上更是领先行业一大截：当时市面上大部分电动车还在用笨重的铅酸电池，小牛直接上了轻便高效的锂电池，不仅续航更强，还更方便拆卸。再加上智能APP远程控制、NFC感应解锁、异动报警这些黑科技，直接把用户体验拉满。

最牛的是，小牛真的抓住了用户痛点。传统电动车容易被偷？小牛上了精准定位和防盗报警。电池掉电快、跑不远？小牛的锂电池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。虽然价格比普通电动车贵不少，但小牛硬是靠这些差异化优势，成功打开了4000元以上的高端市场，圈了一大波忠实用户。

不过，就在小牛势头正猛的时候，2015年6月3日，李一男突然因为涉嫌”华中控股”内幕交易被警方带走。虽然这事闹得挺大，但神奇的是，小牛的销量一点没受影响，反而越卖越好——2016年卖了8万辆，2017年直接翻倍到19万辆，2018年更是冲到34万辆。成立才4年，小牛就直接登陆纳斯达克，风光无限。

2021年，小牛销量突破100万辆，股价冲到53.38美元的历史高点，市值突破40亿美元。但谁也没想到，这竟然成了小牛最后的辉煌时刻——站上巅峰之后，等待它的，竟是一路下滑的抛物线。

问题频出，深陷亏损

2022年3月，小牛电动突然宣布全线涨价的消息让不少消费者直呼”吃不消”。由于锂电池原材料价格暴涨，小牛旗下所有锂电产品价格上调200-1000元不等。这一刀，直接砍在了消费者的钱包上。

涨价带来的负面影响立竿见影。从2022年第二季度开始，小牛销量就开始持续下滑。全年营收31.69亿元，同比大跌14.5%，净亏损4950万元——这可是小牛上市以来头一回出现年度亏损。要知道，电动车用户对价格最敏感，涨价不提质，这不是找骂吗？

更让老用户心寒的是，大家渐渐发现小牛在”偷工减料”。以前N1S这样的旗舰车型用的可都是松下18650锂电池，搭配德国博世定制电机，续航80公里不是梦，能效比高达92%。这些可都是小牛当年引以为傲的”金字招牌”，也是它能从红海市场杀出来的制胜法宝。

可现在呢？松下电池没了，博世电机也不见了，全都换成了远东电池这些国产供应商。这波操作下来，用户们可不买账。黑猫投诉平台上，关于小牛电动车的投诉像雪片一样飞来，已经累计上千条。最集中的问题就是续航缩水——说好的80公里，实际跑起来能差出15公里，这不是忽悠人吗？

质量问题也跟着接踵而至。各地市场监管局的抽检名单上，小牛电动车成了”常客”。从产品质量缺陷到售后服务差，从非法改装到零部件安全隐患，问题一个接一个。最吓人的是，2021年西安有位用户的小牛电动车突然自燃，家人因为吸入浓烟和有毒气体导致呼吸道损伤；2022年广东袁先生也遭遇了电池起火事故。这些安全事故，把小牛苦心经营的”高端”形象一点点烧没了。

看看研发投入就更明白了。2019-2022年，小牛的研发费用从0.67亿涨到1.76亿，看起来在增加是吧？但同期营销费用可是从1.83亿飙到了4.4亿！这钱都花哪儿去了，明眼人一看就懂。

2023年情况更糟：销量暴跌14.65%只剩70.98万辆，营收缩水16.3%到26.52亿元，净亏损直接翻倍到2.72亿元。经销商们也坐不住了，一年之内跑了200多家，国内门店数量缩水到2856家。

到了2024年，虽然营收总算止跌回升，但小牛早已不复当年之勇。智能化优势没了，价格还死贵，性价比被对手按在地上摩擦。从云端跌到谷底，这剧本，小牛怕是演得自己都心酸。

降价维持销量，小牛电动因何掉队？

小牛电动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故事，其实早有端倪。

2021年，当小牛突然宣布要造电动汽车时，整个行业都惊呆了。要知道，当时小牛可是智能两轮电动车领域的”扛把子”，如果它能专注主业，继续深耕技术，完全有机会把护城河挖得更深。可惜，它偏偏选择了一条更冒险的路。

那年年底，小牛高调推出新能源品牌”牛创新能源”，还发布了首款车型自游家NV。结果呢？车没造出来，钱倒是烧了不少。这场造车梦不仅破碎了，更糟糕的是，战略重心的转移让小牛在两轮电动车领域开始掉队。

就在小牛忙着造车的时候，九号电动车悄悄追了上来。2021年，九号销量已经达到42万辆，虽然还比不上小牛的60.2万辆，但差距正在快速缩小。等到2022年，小牛全球销量暴跌20%至83.16万辆，而九号却逆势增长95%，达到82.62万辆。如果把滑板车销量剔除，九号已经反超小牛了。

到了2023年，差距越拉越大。第三季度，九号销量飙到61万台，而小牛在国内只卖了23万辆。就这样，九号正式取代小牛，坐上了智能两轮电动车销量冠军的宝座。

更让小牛头疼的是，传统巨头雅迪、爱玛也开始发力。这些老玩家一边用平价车型稳住基本盘，一边加大研发投入，很快就补齐了智能化的短板。现在它们也有了APP互联、升级了锂电池，小牛曾经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荡然无存。

腹背受敌之下，小牛只能靠降价来维持销量。2024年的销量回升，说白了就是”以价换量”的结果。从2019年到2023年，小牛的单车收入从近5000元跌到3300多元，2024年三季度更是跌破3000元大关。

这招虽然暂时保住了销量，却严重损害了利润。小牛的毛利率从长期维持在20%以上，直接跌到13.8%。而同期九号的毛利率却提升到22.17%，两者的处境完全颠倒了过来。

回看小牛的发展轨迹，它最初靠差异化路线——主打高端、智能、设计感——成功突围。但后来的战略失误让它偏离了正轨，在真正需要技术沉淀的时候掉了链子。

现在的小牛虽然还在牌桌上，但留给它的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